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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变新娘(短篇小说)

[ 发布时间: 2012-03-12 14:25:02   打印放大缩小 ]


   童程东

   女国手金兰芝的花轿稳稳地落在王家大门前。一时之间,锣鼓齐鸣,鞭炮响起,唢呐声掀翻了天。宜兴围棋国手王维翰下马站在自家门口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如愿娶到寻觅已久的知音,忧的是自家的娘亲一早去小普陀寺里烧头香还没有回来。这娘亲是王维翰的后妈,是王员外近年娶的第二个女人,美艳无双。他的结发妻子黄氏已经在五年前去世。按照预先的约定,必须是要王维翰的父母亲自到门口迎接,新娘才肯莲驾轻移,走进王家的大门。王维翰只能干等,他招呼唢呐手使劲吹,不能让这喜庆热闹的场面冷下去。此时,王家后门口一顶小轿如飞而至,夫人烧香回家了。
  王维翰心急火燎地带领双亲来到花轿跟前恭请新人下轿。待丫鬟上前掀开轿帘,众人不觉都惊呆了,各种喜庆的声音也停了下来,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原来,花轿里的新娘已经变成了一个石像。石像体态粗糙,眉目间依稀可见是一个女人的模样。
  明明是亲眼看到新娘走上花轿,到了家门口怎么会变成一个石像?王维翰呆立良久,“哇”的一声大喊,狂奔入内。霎时间,众声鼎沸。这种怪事,宜兴城内的百姓还是头一遭见到。更是有人传言,说是王维翰命相怪异,命中无妻。凡是敢嫁给他的女子到最后难免要变成一块石头。
  王维翰对新娘金兰芝一往情深,他在痛心之下,竟然不顾家人亲朋的反对,把石头新娘迎入洞房。整日里,他对着石头新娘长吁短叹,不出房门半步。

一、暗探王家

  这桩奇怪的婚事传到宜兴县令董鲲的耳朵里,他甚觉诧异。他平时断案公正,远近闻名。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他的嗅觉灵敏,董鲲多次凭着他出众的鼻子破得大案。董鲲也是个棋迷,他跟王维翰时有对局。他见此事蹊跷,决定亲自去探访一番。他乔装改扳成一个老秀才的模样,唤上一个随从,来到王家。他见王家依然是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场面。经打听,才知道王公子大婚不成,所以王员外决定给王夫人庆祝寿辰,用来冲冲喜。三天后便是王夫人的生日。董鲲对看门的家人说自己是王维翰公子昔日的一个棋友,只因听到王公子有事,特来看望。王员外想友人来跟儿子谈谈心也是好事,就让他进来了。
  董鲲走进王维翰的新房,见里面红烛高烧,金碧辉煌。王维翰独自端坐在石头新娘的面前,他们的中间摆放着一个棋局。
  “娘子,该你落子了。”说着,王维翰站起身来,走到石头新娘的一边代她落下一子,又走了回来。
  董鲲不说话,来到石头新娘跟前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他还不断地用手去触摸,事后,缓缓点了点头。他转身看着王维翰失魂落魄的样子,道:“公子还认得老朽吗?我有办法让石像变回到活生生的新娘子。”
  王维翰“腾”地站起来,双目圆睁,道:“你是董大人,你真的有这种神术吗?”
  董鲲道:“公子小声说话,谨防隔墙有耳。你是如何认识新娘的?又是如何迎娶她过门的?你先给我一一说个清楚,我再帮你想法子。”
  王维翰点点头,缓缓道来。
  王维翰自幼喜好围棋。王家又是宜兴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王员外夫妇对他喜爱有加,因此为他遍访名师。十二岁那年,王维翰得遇大师,棋艺大进。从此,他对围棋达到了痴迷的程度。随着年龄的增长,王夫人要给他订下亲事。可是,王维翰说他要娶的女子也要精通围棋,而且能够击败他。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其实,王维翰一心下棋,无意成婚。王员外夫妇也不去强求他。王维翰还在宜兴春熙街设立了一个棋肆,以棋会友。
  天有不测风云,五年前,王夫人不幸身染重病。眼看将要不行了,她将王维翰叫到跟前,抓住他的手一定要他订亲。王维翰不想随便找个平常庸俗的女子相伴终身,可是又不忍伤害母亲的心。他只得答应说自己若到二十五岁还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他就会听从母命,娶妻生子。不久,王夫人重病不治,去世了。
  王员外一时悲痛难消,郁郁寡欢。直到去年秋天,他才续弦,娶了一个落魄的年轻女子。
  王员外宠幸新夫人,竟然立下字据,他的万贯家产进行四六分帐,新夫人拿四成,儿子拿六成。但是,对于儿子还有一个条件,一定要在成婚之后才有可能继承家产。王维翰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他明年必须成亲。红颜难遇,王维翰也只得听天由命。每天,他都泡在春熙街的棋肆里,与南来北往的各路高手对弈。王维翰棋艺高超,罕遇对手,难免寂寞。
  半年前的一日,王维翰正在与人对弈。忽有棋友来说在宜兴城北有人新开了一家棋肆,并写了一张牌,竖在门口。上面写着:苏南金兰芝手谈,奉绕天下最高手一先。此言一出,春熙街棋肆大为震动。王维翰决定前去会会这位女中国手,他让人前去邀请对局,对方很快就应允了。这次对弈的彩头是五两黄金。
  三日后,一伙人随着王维翰来到城北棋肆。金兰芝坐在帘内,帘外放着一张白铜镶边的湘妃竹棋枰,两个紫檀筒儿,放着两样云南窖棋子。王维翰挑了白棋,请金兰芝先下子。金兰芝轻声道:“公子,我有言在先,这一着先要绕天下最高手,决不先下的。倘若你赢了这一局,我才先下。”她的声音嘤嘤有韵,有说不出的好听。王维翰不再多言,手起一子,金兰芝随手而应。她落子时,洁白的玉手伸出帘外,用拇指和中指夹住棋子,手型呈兰花状。王维翰不觉看呆了,他竟然不舍得尽情攻杀。
  金兰芝棋风轻灵飘逸,王维翰稳重扎实,两人从一早下到中午,竟然还没有完局。里面传出话来,说女国手要进午餐,睡个午觉。请王维翰明日一早再来对弈。
  王维翰兴奋地回到家里吃饭,王员外早在等候了。稍等,新夫人也从庙里烧头香回来了,三人就开始吃饭了。
  第二天上午,王维翰遣散众人独自一人来到城北棋肆与金兰芝对弈。至于那局棋的输赢,除了他们自己,别人谁也不知道。一来二去,转眼间,两人相识已经一月有余。王维翰若一日不见金兰芝,心中便恍然若失。久之,他们萌发了情意。只是金兰芝见了王维翰,每天都罩着一块白色的轻纱,她的面容在轻纱里面若隐若现。有一次王维翰问这是何故,她羞答答地道:“如与公子有缘,有朝一日,定让公子亲手掀开红头巾。”王维翰听了心花怒放,这等于是向他暗许终身了。
  王维翰立刻从脖子上摘下贴身的鸡血宝石赠送给眼前佳人,当作定情之物。金兰芝当即拿来丝帕,给王维翰写下了两句情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王维翰回家禀明父母,将要迎娶女国手金兰芝为妻。大家都很高兴,婚事定在年底。婚期将近,金兰芝向王维翰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她坐不惯陌生的轿子,她要坐自己的轿子;二是必须要王员外夫妇出门迎接。王维翰都答应了。谁知,大婚那天,新娘变成了一座石像。
  董鲲要求去看看那顶花轿,王维翰带他来到轿房。家丁们见公子肯出房门都很高兴。董鲲见花轿底板厚实,他很仔细地来回推敲。
  回到新房,王维翰取出当日金兰芝的留字。董鲲见笔力纤细挺拔,赞道:“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女,难怪王公子为了她神魂颠倒。不过我有一言请公子牢记,我来拜访之事,切勿向他人提起。我答应会把新娘子给你变回来。”言毕,他从丝帕上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体香……

二、空房秘道
 
  董鲲自王家回到县衙,天色已晚,他唤上两个得力助手张强、李猛,道:“赶快备马前往龙背山石坊,但愿还来得及!”
  三人马不停蹄连夜赶往龙背山石坊。石坊依山而建,便于就地取材。他们下马沿着石阶上去,忽然从半山腰里传来一声惨叫。他们加快脚步奔进石坊,只见一个粗壮的汉子倒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惊恐万状。他的面前是一件正在打磨的条石,上面写着一行墓志铭。董鲲蹲下身来,反复检查了死者的身体,道:“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看来他是被吓死的。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看来,我们还是晚来一步。石头新娘肯定是他打造得,凶手要杀人灭口。这里的事明天再处理,走,到城北棋肆看看。”
  棋肆坐落在药房的旁边,这里颇为安静。那一张木牌,还竖在门口.“苏南金兰芝手谈,奉绕天下最高手一先。”这几个大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粗犷的笔划好像一条条蛇在舞动。董鲲站在门口看了半响。大门禁闭,随从上前敲门,里面发出空荡荡的回音。他随即命令他们翻墙进入,再为他开门。
  里面是两间三进小楼,此时早已人去楼空。董鲲来到昔日王公子跟金兰芝对弈的房间,下面铺着厚实的地板。皎洁的月光从窗外倾泻下来,董鲲在地板上来来回回踱着方步,地板发出“咚咚”的响声。忽然,董鲲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伏身趴在中间的几块木板上,用手指轻轻地敲击。那里的回声比其他地方显然要空洞响亮了许多。
  “是这里了,来呀,给我撬开!”董鲲喊道。张强把灯笼放在地上,上前用钢刀撬开,露出一个四方见长的洞穴,里面一团漆黑,似乎深不见底。这时,放在洞边的灯笼烛火开始颤动。董鲲道:“下面有风,说明是通向室外的。”
  李猛大着胆子用手攀着洞口的木板慢慢沉入洞穴,他喊道:“董大人,下面是一间密室。”他们一起下了秘室。董鲲见四壁触手坚硬,都是冷冰冰的石头搭建。里面还有一张石桌,几只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盏油灯。他摸了摸,感觉还有点暖。董鲲道:“有人刚从这里出去,显然她是发觉了我们。这里肯定是有一条地道通到外面。”
  “董大人,在这里。”张强用力推开一扇石门,他们的面前出现一条地道。借着灯笼的光芒,董鲲抬眼看去,只见狭长的青石长条所铺的地道通向前方。里面聚集着黑暗,看不到尽头,如一条长蟒张开的巨口,恐怖阴森。
  “快,给我追!”说着,董鲲带头跨进了地道,张强、李猛紧随其后。地道狭长,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三人在地道里饶来饶去,董鲲感觉脚底下的地势越来越高,他知道快接近地面了。
  忽然,董鲲的脚步停止了。他在拐弯处的一块菱角分明的石头上发现了一根翠绿色的布条。他小心翼翼地剥下来,见一边丝缕尽断,显然是有人匆忙奔跑间不慎被石角扯破了衣服。董鲲低下头深深地嗅了嗅,又是那股淡淡的体香,他转身道:“都是金兰芝捣的鬼,今天被她逃走,我所料未及啊!”
  他们继续向前走,前面隐隐有月光传来。走到近处,发现已经到达地道的尽头。他们的头顶有一个方洞。三人爬出地道,发觉已经来到城北棋肆的大门口。一块地平方砖掀翻在旁,张强上前双手抓起,盖好地道。他忍不住道:“这砖很重,金兰芝的力道可真不小!”
  董鲲道:“按照王公子所言,这里应该是当日金兰芝停放花轿的地方。事先,金兰芝要求坐自己的轿子,这顶轿子的底层中有一个及其隐秘的机关,底板是活动的,可以随即抽动开合。她把轿子停在那块石板的上面,在王公子的眼前进入花轿,然后偷偷从地道溜走,把准备好的石像叫人搬进花轿内。当时鼓乐掀天,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只是不明白,金兰芝为何要把自己变成石头新娘?她又为何还要回到地道?”

三、花面狐狸

  董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衙门。这时,天已经亮了。董鲲合上眼睛开始休息。
  一阵雷鸣般的鼓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报案。董鲲只得重新穿戴整齐,来到大堂上审案。原来是宜兴“石塘钱庄”的陈掌柜状告自己的伙计,说他私自倾吞财物,被他当场抓住,人赃并获。董鲲一经细问,才知是今天一大早,王员外的新夫人叫人挑着一大箱的珠宝首饰来到钱庄。她要求把珠宝折算成银两存在钱庄。那个伙计竟然心怀鬼胎,在清点入库时悄悄地把几样别致的首饰扔到窗外。外面院子里有另外一个伙计接应……
  董鲲一听,忙道:“走,到你的钱庄去看看!”
  董鲲一到钱庄,就让陈掌柜取出那箱珠宝,放在一个密室里。他命张强、李猛站在门口守候。董鲲当着陈掌柜的面拿起一件又一件的珠宝,放在鼻孔下仔细嗅一遍。他动作时慢时快,有的珠宝他嗅了一遍又一遍。
  嗅完珠宝,董鲲问道:“陈掌柜,王员外的万贯家产都存在你的钱庄里吗?”
  陈掌柜道:“王员外是钱庄的大客户,他的银子一向来是存在这里的。只是最近有点奇怪,他把四成的财产给了夫人。可是夫人却要求把银子转到苏州顺天钱庄一个叫做杨眉的陌生户头上,我正为此事感到痛心呢……家门不幸,又出了内贼!”
  董鲲又看了帐本,嘱咐陈掌柜保守秘密,就带着张强、李猛走了。他一回到衙门,道:“你们快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衫,随我到小普陀寺烧香!”
  小普陀寺建造在宜兴城外,钱塘江边,香火甚旺。午后,一个员外带着两名家丁来到寺内。他们正是董鲲和张强、李猛。董鲲扮作员外对主持说要在寺里上一个月的头香。
  主持道:“施主来得不巧,这头香早被本地王员外的新夫人包下了。”
  董鲲道:“王夫人何时开始上头香?天天来上头香吗?”
  主持道:“王夫人在半年前来到寺里说要包了头香,她天天来去匆匆……阿弥陀佛,施主,别人的事出家人是不能乱说的。你还是到别处去烧头香吧?”
  董鲲回到府里,一个衙役呈上一份邀请函,原来明日是王夫人的生辰。王员外给新夫人庆祝寿辰,遍邀宜兴城内的达官贵人,县令董鲲自然也在邀请之例。
  那天晚上,大家欢聚在王家的“碧水居”。此地三面环水,风景宜人。新夫人穿戴一新,浑身上下打扮得珠光宝气,美目顾盼,众人无不为她倾倒。新夫人还善书法,她当场给大家露了一手,写了一副寿联。她的字银钩铁划,粗犷有力。大家看了纷纷叫好。大家纷纷给王员外夫妇敬酒。
  董鲲要王公子作陪,他喝了几杯酒,显得有些不胜酒力,他端起一杯酒踉踉跄跄过去,面对新夫人,道:“王……王夫人,本官敬你一杯。”突然,董鲲脚下一个拌蒜,一头栽倒在王夫人的怀里,酒水泼在她的的衣袖上。众人哗然,大家连忙手忙脚乱地扶起董鲲。王夫人倒也并不怎么着恼,她微微一笑,继续宴席。
  一会儿,董鲲悠悠醒转,他走到王夫人的跟前,道:“王夫人,金兰芝,杨眉,石头新娘,花面狐狸,你该现出原形了吧?”
  话音刚落,王夫人顿时花容失色,手一颤,酒杯跌碎在地。她一个纵身,跳出窗外,“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董鲲走到窗口,喝道:“带上来!”
  下面十几个兵士早在那里设伏,他们从水里收起一张鱼网,网里湿漉漉地逮住了一条“美人鱼”。张强、李猛把王夫人拎到楼上,她雪白丰润的身体被一根根黑色的网线勒紧了,在鱼网里缩成一团,眼睛里似要冒出火来。
  董鲲道:“诸位不要惊慌,此女子正是名动大江南北的骗子花面狐狸,三年前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今日有幸落入我手。王夫人和金兰芝其实就是一个人,都是由花面狐狸变出来的。金兰芝变成石头新娘,我就感觉此事蹊跷。我暗中拜访王公子,见石像表面上光洁,其实暗中有刀斧的痕迹,显然是新刻成的。我还专门到城北棋肆探访,发觉门口的石板下是空的。下面是一条地道,直通棋肆内部。
  “还有,王公子每次去城北棋肆下棋。王夫人准会提前消失,说是到小普陀寺里去烧头香。特别是在王公子大婚那天,她还是去烧头香,而且回来很晚。刚好是在花轿到达门口后不久,她就回来了。这就让我想起了金兰芝的第二个要求,必须要王员外夫妇到门口迎接才肯下轿。这样,金兰芝就有足够的时间变回到王夫人。我到小普陀寺里查问,他们说王夫人每天一早来烧了头香马上就走。她正是急不可待地扮演女国手金兰芝去了。
  “最显著的一个证据是她的字迹。为了表现自己的深情,她曾给王公子留下两句情诗。她的字显得纤细有力,这不是她本来的字迹,她想用此迷惑王公子。今日看到王夫人的亲笔寿联,她虽然竭力隐藏,但笔法和城北棋肆的招牌如出一辙。
  “还有,刚才我装作摔倒。其实,我借机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体香。这种香味跟他给王公子的丝帕上的香味相同。我还在地道和钱庄嗅到了她的体香。
 “因此,我就大胆叫出她的名字。她果然惊慌逃窜,落入了我事先安排好的渔网中。她的水性很好,是她每次顺利逃生的法宝。花面狐狸处心积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得到王家的万贯家产。实际上,她已经得到了四成的家产,但是,她贪心不足。明年,王公子就要满二十五岁了,到时他顺利娶亲,她就得不到另外的家产了。花面狐狸就想出了这个石头新娘的诡计,想借机打击王公子,让他心灰意冷,潦倒一生。她还散布什么王公子命中克妻的歪理邪说。眼看着她将要得逞了,她将卷走王家的财产,最后来个彻底消失。幸亏被我及时发现。
  “花面狐狸,你为何还要回到地下密室?”
  花面狐狸咬牙切齿地道:“那天,你到轿房察看,我就知道大事不妙。密室里有我多年得来的珠宝,我当然要拿走。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密室地道……”
  董鲲转身来到王员外跟前,道:“王员外,你又如何认识她的?”
  王员外抖抖索索说出了他们的相遇过程。当年,王员外难解丧妻之痛,郁郁寡欢。那天,王员外照例到宜兴南门口的茶肆里喝早茶。当他路过“天顺桥”,忽然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人们都站在岸边观看,没人去救。这时,一个老妇人拉着王员外的衣袖哭喊着让他想想办法。王员外只得出钱让人去救。谁知救上来的竟是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她浑身湿透,曲线玲珑曼妙,两眼紧闭。王员外见了心头一震,连忙吩咐将人送到自己家里,请来郎中医治。事后,那女子说自己已无家可归。她为了感激救命之恩,愿意终生服侍王员外。众人听了,依吁不已。
  这时,王维翰慢慢走到花面狐狸的面前,道:“董大人,她的面貌与兰芝判若两人,你又作何解释!”
  董鲲听了,道:“哦,差点忘记了。王公子,我曾答应你要把石头新娘变回来。现在,就请你看看她的真面目吧。”说完,董鲲伸手到花面狐狸的耳垂,剥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一个丰腴的贵妇瞬间变成一个俊俏的女人。
  “兰芝,真的是你吗?”王维翰一声惊呼,抱住她的双肩。
  紧着着,董鲲又取出一叠面具。这些面具或狰狞恐怖,或妖冶妩媚,或清纯善良,或老态龙钟……他道:“王公子,她能以真实的面貌见你,对你还算是有情的。这是我刚才从她怀里拿到的。她就是用青面獠牙的鬼面吓死了打造石头新娘的工匠,意图杀人灭口。她用这些面具行骗于各地,很多人都落入了她精心布置的圈套里。”
  王维翰呆呆地盯着花面狐狸。她的神情从刚才的满脸肃杀慢慢化为柔情万状,又渐渐变得玩世不恭。最后,她冷冷地转向一边,再也不看王维翰一眼。
  王维翰从怀中掏出昔日金兰芝写的两句情诗,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不管你变成什么人,你始终是我的兰芝。兰芝,难道你对我一丝情意也没有吗?”说完,他怔怔地流下两道热泪。

来源:  作者:  编辑:徐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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