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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池铁如意及其他

[ 发布时间: 2012-03-07 13:55:06   打印放大缩小 ]


  硖石南关厢历史街区修复工程已近尾声,触摸这沾满历史尘埃的券形关厢,我们沉默许久的记忆便会浮现出一个人,一个跟硖石关厢休戚相关的人,这个人就是周宗彝。

  风雨如晦,明崇祯皇帝吊死煤山,大明将亡,清兵的马蹄踩响了江南土地,硖石之情势亦岌岌可危。作为大明皇朝的举人,周宗彝的心情是格外沉重,“家乡沦丧,周某岂能坐视不管?”他要管,要担当。“大丈夫宁喋血沙场,决不蝼蚁贪生!”周宗彝掷地有声发誓。建水栅、筑关厢、集队伍、置刀枪,他带领乡人作好了保卫家乡抗击清兵的准备。

  辛酉(1645)中秋,硖石小镇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一场腥风血雨正笼罩于全镇上空,连平日皎洁的月光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杀戮的暴戾之气。大街小巷上蜂拥而至的清兵在肆虐,躲避不及的百姓被枪挑剑刺,死于非命。在东南河长街,一队清兵已将周宗彝团团围住。周髭张眦裂,舞动手中几十斤的铁如意,“周某今日定与你们血战到底!”吼声如雷。这一战,终因寡不敌众,周当场殉难。时其弟启琦尚不知兄已牺牲,还在上东街和清兵激战,被清兵刺中腹部,肠出,纳肠再战,直至死。硖石陷,周氏一族不愿受辱,四十八口皆投池而亡。这样的悲怆壮烈在海宁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邑里后人念之而将周氏一族殉难之池名为青萝池,张宗祥先生得周之铁如意,并名书斋为铁如意馆。青萝池、铁如意有了记忆和生命。

  周宗彝,字五重,号青萝,硖石人。崇祯十二年(1639)举人,有胆略,重气节。明末社会动荡,他亲自规划在硖石水陆要道构筑关厢、水栅42处,早开晚关,使乡里得保安宁。……志书的记载是简洁的,彼时血腥的场景也被几百年的风雨冲刷而失去了踪迹,但是,象征周宗彝忠勇魁伟形象的南关厢被保存下来了,这让我们多少有了一点精神寄托之依凭。

  太平盛世,我们踏着现实平坦的脚步,有时会情不自禁地丢掉一些自认为累赘的“包袱”,这个“包袱”的曾经鲜活、曾经贵重、曾经绝唱也就杳如黄鹤。待到累赘的“包袱”闪光的雷鸣惊耀我们梦魇的时候,梦醒的我们只会发出几声后悔的叹息。

  是的,我们有时在抛弃旧屋的时候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代之而起的是光鲜灿烂的新居。我们太过喜新厌旧,这种喜新厌旧的致命伤给了我们一个残缺不全的历史躯体,以至模糊地在价值取向上崇高着不该崇高的欲望,轻薄着不该轻薄的道义,遗憾于是随时产生着。

  读周宗彝,一条不经意的哀婉信息搅动着我的五臓六肺,我甚至觉得我们是否该涅槃重生!

  彼时,周从金陵得一鹤,这鹤甚是灵秀可爱,周将其带回硖石家中,每天由童仆定时喂其食。周每从外归,鹤会展翅迎之,周则抚之。周氏一族不幸殉难,家园同时被毁,此鹤被一豪强掠去。豪强家虽雕梁綉闼、锦衣玉食,然此鹤只是哀鸣不食。周之一幸存童仆某日闻鹤唳,觉熟,循声觅之,见此鹤在豪强家,童仆近鹤,鹤则衔其衣裾不舍,童仆赎回此鹤。鹤归而常盘旋于周氏老屋,夜宿残垣断壁间,凄唳声惨,远近闻之皆愀然动容。

  此鹤义也!常说情义无价,可惜我们已忘却了这句话,时时作着有价的交易,比之此鹤,我们该无地自容。

  青萝池、铁如意、鹤,没有象征,只有情义。如果我们还想健全地前行,这情义演绎的历史就不该忘却。

  写于2011.11.5.夜

来源:  作者:张毅强  编辑:张孝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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